當初在這家店的是一個老闆娘,約莫四十幾歲的年紀,瘦瘦小小,皮膚有點黝黑,卻有著一雙大大的眼睛,黑得發亮,他永遠忘不了。因為那對眼睛和他的美麗女友,好像。


當他思念著美麗女友的時候,他總是會來到這裡吃上一盤炒泡麵,藉由那食物挑逗著味蕾的香氣來引發心頭那塊肉的無限想念。


老闆娘的炒泡麵永遠和別人不同,總是加了一些九層塔,散發一股香氣。和現在他眼下所吃的味道不同,就是差了那種說不上來的好氣味,懷念的氣味。


老闆娘總是帶著一抹深意的笑,對每一個阿兵哥說著同樣的話。年輕人,多吃一點喔!好像他們不多吃一點,就會長不大似的。


當她把麵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還會嗅到一種若有似無的熟悉體味,那是使用古早水晶肥皂洗澡之後再混合著些許屬於女人體香的汗臊味所散發出來的味道,會讓他想到他那個無緣的媽,早早離開了他的身邊,為了別的男人。


為了別的男人呵……


他的美麗女友,在他回到本島的時候,也為了別的男人,他目睹著他們竟然一起興沖沖地、旁若無人地、可惡卑鄙地吃著同一支冰淇淋。那逐漸融化的冰淇淋寒冷到他的心裡去,把他徹底凍結了。


他想離開這個世界,想離開熟悉的一切,想殺了所有和他有任何關係的人,想要從此孤獨再也不出現了……兵變?怎麼可能會出現在他身上?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回到烈嶼島上,也不知道他是怎麼來到這家小網咖外,更不知道他的面前何時竟然站著那個黑色發亮眼睛卻有點惺忪睡意的中年老闆娘。


「年輕人,這麼晚了,已經休息了。」老闆娘還是勉強的笑吟吟。


他看著老闆娘那對黑得發亮的眼神,像是他的美麗女友一樣,那雙眼睛曾經如此的深情凝視著他,讓他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最幸運的男人,讓他願意拋棄擁有的一切只希望讓那目光盈滿笑意,卻,已經是對著別人了。突然,恨意大起,恨恨恨恨恨恨恨……


他毫無預警伸手抓向她,瘦小的她根本就是手無縛雞之力地往後倒,乒乒乓乓的雜物在他的蠻力下掉了滿地,他想要侵入她、想佔有她、想殺了她……想要把那支將他凍結的冰淇淋剎時之間變成了一把暴力血腥的劍,就是要狠狠地插入她的身體,讓她後悔她的背叛,背叛他的人終究要後悔。


她的眼神裡充滿了驚恐,拚命掙扎著,在他的桎梏之下就像個無力反駁的布娃娃,他喜歡那雙眼裡是對他的敬畏,臣服著他,再也不敢違背他的命令,他是王,他是天,他是她的上帝,他是她的主宰……


「發生什麼事了?」


周遭一陣凌亂的聲音讓他赫然驚醒,他嚇得放開手。老闆娘,妳怎麼了?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我們剛剛好像有聽到了奇怪的聲音?唉唷!這個阿兵哥到底在幹什麼?他是不是要欺負妳?老闆娘……


他呆坐在地上,身邊圍繞著一張張質疑詢問的臉孔,還有那個所謂的老闆娘的臉孔,他才徹底瞭解,眼前的她不是她,而是她。


老闆娘整整衣衫,拍拍身上的灰塵,對周遭的人笑了笑。「沒事啦!只是剛剛這個年輕人不小心跌倒了,不好意思吵到大家,不好意思了。」為了他,老闆娘深深地對眾人頷首。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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